出雲。

所有苦难背负的尽头,都是行云流水般的此生光阴。

就是补一下之前被屏蔽的那辆,评论放。

祸不单行(21)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21.

前十八年跟枪过的小王同志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他竟然有一天会吃这样的大亏。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算亏,毕竟那个相当照顾他的家伙好赖算得上是个好人——除去那些非法的东西,不过他自己也是游走在法律边缘时不时踩一脚线的人,所以who care这个。只是他现在有点搞不懂了,从云端上坠落下来的感觉太诡异,他从来只是登上高峰的那个人却从来没从高空中跳下来过。失重和不甘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情,甚至导致他忽略了心脏的跳动。

他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还睡着,醒来的时候医生什么也没说,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了。但是残留在病房外面刚刚消失没多久的寡淡酒味骗不了人,他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脑子里那挥之不去的杂乱片段。王琳凯攥紧了身上的被单,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好像真的比之前清闲了很多,不仅清闲了,还瘦了。

病房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了,就是地面瓷砖上仔细看的话隐隐还有点血色。桌子上摆着一杯温水和两粒药,旁边有个纸条,纸条上是比狗爬还难看的字。这字实在丑得出奇,一下子把王琳凯给逗乐了,这会儿一点难受都没了抓着枕头抱着滚,边笑边滚。也不想想自己的字是什么德性。他笑完了坐起来把药给吞了,安安逸逸地躺到了床上。

那张纸条上写着药吃了后俩小时别吃饭。还有对不起。

小王同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涌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次他不怕了。他拾了个葡萄丢嘴里,咂巴着嘴想。

反正这事早做晚做都是做,又不耽误他玩,无所谓。

卜凡可不闲。

他实在没什么心情纠结在这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听到医生说小鬼没问题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一杯滚烫的水和两片裹着糖衣的药放到桌上,功效是缓和身体不适症状又怕对方不知道怎么用特地留了个纸条。做完这些之后他赶紧离开医院,跟飞似的跑了。

不能怪他拔那啥无情,他自个也挺委屈的。他这二十多年来易感期一到就吃抑制药,明明是个Alpha却硬生生把自个活成了个Beta。他自己是觉得没啥问题但是旁人看这个处男了二十多年的人就觉得他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大好使。其实手下的人都没说,这位商界大佬没少被同行调侃怕不是不行。有一次他手下的某个刚来的说漏了嘴,这话传他耳朵里把这一米九多的大高个给臊得不行,赶紧摆摆手说别提别提。后来这才成了个大家心里知道但嘴上基本都不咋提的秘密。至于行不行,群众也就自己八卦一下。反正卜凡脾气不算赖,除非跟工作挂钩不然这点小事他还看不到眼里去。

其实倒不是他不想,他有过这个念头但基本都放弃了。一方面他是真的忙,抽不开身的那种忙。坤音毕竟刚起步什么都得他来应酬,有的时候他忙得两天忘了吃饭还会晕过去,就这种情况他怎么搞那种事?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挺膈应跟喜欢的人以外的人发生这种事儿的,毕竟他骨子里刻着一个保守到老土的青岛男人。追他的倒是不多,但自从那个姑娘的事过后,他就再没有过喜欢的人了。

可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竟然……对方还是王琳凯。卜凡站在医院外面踱步来踱步去,明明想了个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但他脑子里还是空的,他到现在都还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太难了。卜凡想,太难了。

他深吸了口气摸出手机准备玩一局贪吃蛇缓缓。刚准备划开界面就看到有条短信突然显示在了屏幕上。

这个手机很少用,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屈指可数。坤音四个人,外加一个住院期间相处相当不错的王琳凯。除此之外就没别人了。但发来短信的却是一个陌生号码,一个卜凡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见到过的数字。

慌乱的心情一下子被某种被窥视的恐慌所代替。卜凡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有抬头。他知道某双眼睛正在盯着他,所以他一定不能抬头。他划开手机将那条短信点开,白色的屏幕上赫然显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黑字,仿佛在嘲笑他的窘态被人毫无保留全部看在了眼里。

To:卜凡

请卜老板借一步说话,人多口杂难免走漏风声。我就在你对面的咖啡馆里坐着。

From:未知

祸不单行(20)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都看着我干嘛,看评论啊。

上帝之门

意大利中世纪背景。黑死病前提。

全文1w+。

教士安迷修×药剂师雷狮。有历史人物参考但请勿对号入座。









雷狮准备离开佛罗伦萨了。

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死城,无数尸骸堆积在城里无人去管。起初还有些人愿意拉着车把他们送到城外去,后来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很难再看到什么活人了。这里无论是教士还是贵族们,生命都岌岌可危。教会们镇压不成干脆出了一大堆馊主意然后逃离了这个鬼城,留下可怜的妇孺们彼此搀扶着向上帝祷告祈求宽恕他们的罪孽,可上帝哪里听得到这些。他宽厚的掌心抚不平那些足以将人残害致死的疾病,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子民们匍匐在街道上咳掉了性命。

也仅仅才几天而已,黑死病席卷了这个曾经繁荣至极的城市,让它变得死气沉沉,再不见曾经富饶与繁茂。雷狮试过了许多种方法,没有用。药剂完全在顽强的黑死病阴影中败下阵来,他的病人们哀嚎着在病痛中离开,他站在他们面前,沉默着将吸饱了鲜血的水蛭丢入火盆,冷漠地看着它们卷着火舌盘旋。水蛭残破的尸体蜷缩着躺在水盆里,就如同布满了脓包和鲜血的黑死病人一样令人恐惧。

在黑死病蔓延的第七天,雷狮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个死城。

这是一个腐朽的时代,人们寄希望于他们敬仰的上帝,寄希望于自称为上帝奴仆的教会。主教和教士们是他们膜拜的对象,但危险来临之际,他们却是第一个离开的。

雷狮曾被这里的人们称之为异端,他从不膜拜主教,也从不在乎那些光鲜亮丽的权利。尽管他出生于某位伯爵的家庭,但这堪称优渥的家世却并未给他的名声带来什么好处。臭名昭著是他的特点,人们曾经嬉笑着议论他,好事者咂巴着嘴高声吆喝着说无论以后如何都不会变成雷狮那样的人,女孩子们捂着嘴笑着说雷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怎么可能会嫁给这样的小伙子。如果不是忌惮雷狮的家世,教会们早就把这小子绑起来烧了。那个叛逆的贵公子拒绝了一切父母安排的活儿,他竟然跟着乞丐学起了制药。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上流社会的人们哄笑着嘲弄那个家伙,更有甚者甚至跑去挑衅他。但雷狮充耳不闻,他懒得跟这些人多说废话,从来只专注在自己手里的工作上。

没人知道祸从天降是种什么感受,人们只在乎现在,从不在乎未来。劫难似乎从来都跟他们无关。因而当他们耽溺声色时,绝不会想到一场浩劫正从西西里岛上岸,随后蔓延了整个意大利。曾经嬉笑着玩乐的少年少女们无不在这场浩劫中失去性命,起初他们只是一味的请求教会,但教会也无可奈何。于是他们迫不得已把目光转向了他们从来不曾看得起的药剂师。可药剂师能做什么呢,这样的医疗条件下能够延缓死亡就不错了。

与其延缓痛苦不如现在就去死。雷狮看着死在他手下的又一个贵族,合上了手里的盖子挥手示意助手把这些东西拉出去。他有点嫌恶地皱了下眉,拉开窗户散了好一会儿的气。这不是他能左右的生死,他当然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多费功夫。

于是他决定离开。

雷狮拎着行李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灰白一片了,佛罗伦萨的天空依旧像少女的裙摆一样绵软温和,但在少女的裙摆之下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体。有动物的也有人类的。肮脏的污水在那些尸体下面蔓延,雷狮皱了下眉,踹掉一个哀嚎着抱住他的腿祈求他救治的人。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兄长和父母都已在这个城市去世,黑死病席卷而来的时候尽管是他们这样的贵族也手无缚鸡之力。雷狮拒绝做祷告,他本就不是教徒,更何况他们给他留下的印象也不过是年幼时的百般刁难和欺辱罢了。比起这件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卡米尔还在博洛尼亚,他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启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隔着屋子的马贩子把窗户开了一个缝,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雷狮。

雷狮抛了抛手里的钱币,又转头看眼那些膘肥体壮似乎完全没受影响的马挑了下眉。

“怎么卖?”

“要了就拿去,把您背包里有用的东西留下来就行了…我们现在,要钱也没什么用处。”

马商哀哀地咳嗽了几声,嗓音干得吓人。雷狮想了想,解开背包摸了几个面包一瓶药水和一瓶水蛭。药是可以催吐的药,水蛭则是用来放血的。后者功效甚微,但也并不是没有放血成功治愈病人的先例。现在这个情况下,但凡任何一丝希望都可能会救一条命。尽管他对救人性命之类的事毫无兴趣,但他现在很需要某个东西代步来离开这个破地方。

“您要往哪里去?”

“博洛尼亚。”

“我听北边过来的人说那里不久可能也…唉,您最好往更远的地方逃吧,村庄啊,森林之类的。兴许那里更安全。”

“无所谓,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活着而去那儿的。”

雷狮接过那马商送来的马具,清楚的在他裸露的胳膊上看到了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脓包。他拿着马具挂到马背上,握紧缰绳吆喝一声,彻底离开了这个死城。

这一走就是许多天。

他马不停蹄地奔走在田野和森林里,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惊慌失措的行人。他们抱着包裹在森林中穿行着,脑袋上蒙着巨大的披布,恨不得将整个人包裹起来。雷狮目睹了这一切,冷笑着调转马头离开。毕竟人类总以为只要逃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该来的他们永远都躲不掉。

某一天傍晚,他终于离开了荒无人烟的森林与田野,穿过一条长长的小路,他终于来到了一个镇子——一个死气沉沉的镇子。

没有看守的人,士兵们都死了或者逃了。门是大开的,垃圾堆积在门边,有苍蝇围绕着那些肮脏的东西,恶臭不断蔓延着。这里的情况甚至比佛罗伦萨还要糟糕,如果说佛罗伦萨是座死城,那么这个镇子就是一座废城。没有人把它当回事,也没人在乎是否有外来者。这里偶尔能看到一些居民,他们举着火把戴着披布行走在街道上,凶恶地看着雷狮,只一眼就移开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有意思的地方。雷狮摩挲着缰绳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入这所小镇。但他身下的马不愿意进去,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迈一步。雷狮索性下马将它拴在了城外的某棵小树上,孤身一人走进了这座没有名字的废镇里,越走越心惊。

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偶尔窜出几只不要命的耗子。它们没了约束疯狂地在城市中奔跑着,尖牙撕咬着那些腐肉,细听似乎还能听到令人作呕的咀嚼声。雷狮走到了深处才到了集市区,那里四处都被黑色的“P”占据着,颜料顺着字母的尾部滑下来,像是鲜红的血液一样可怖。远处逐渐传来交谈声,雷狮仔细辨认后才确认是一个年轻男性和他人正在交流。

不,准确说,说是交流但这分明就是争吵。而且是单方面的争吵。

“墓地已经被你们占领了,我们也答应把废掉的居民区分给你们一半。现在连集市区都要放尸体,你们真把我们当傻子吗?如果你们这些家伙真的是上帝的传话者那为什么就连你们都死了那么多?!干脆把教堂当成堆尸地点不是更好吗?”

“教堂是神圣的地方……我想,只要诚心祷告,上帝一定会…一定会宽恕大家的罪责。这场浩劫也终将会停止的。”

“我们已经不会再相信你们的鬼话了!”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传入雷狮耳中的就变成了拳头落在皮肉上的撞击声和那些咒骂的响声,时不时还掺杂着一些隐忍至极的闷哼。雷狮寻声走过去,脚步落在了不远处停下。一群居民拉起袖子疯狂地殴打着一个人,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能从他们脚步的间隙中看到一小截红色的布料。那是教会的教士们统一的服装,他们曾经是最负盛名的一群人,游走在大街上时那棕红的服装是每个人向往的高权,如今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雷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完了这场闹剧。殴打整整持续了一刻钟才停下。那些人打够了却没骂够,他们依旧念叨着陈腐的骂人词汇离开那个家伙。现在雷狮才看清了那个人的容貌。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教士,他胸前戴着的十字架被人揪下来丢到一边,棕色的头发凌乱不堪地翘着。脸看起来很清秀。这个人很懂自保,他被殴打的时候是抱着头的,因而那些拳脚只落在了他的身体上却没能碰到他的脸。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抹掉手臂上的血迹把袖子扯了下来。这时候他看到了雷狮。

一个外来人。

这时候出现外来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人会去欢迎一个外来人。但教士愣了好一会儿,竟然艰难地朝雷狮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糟糕极了。雷狮想。它就像是即将被恶魔吞噬的天使留下最后的温柔一样恶心。

“嘿…请问您可以,扶一下我吗?我可能现在没法站起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雷狮可不会管这些闲事。但这会儿却不太一样,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雷狮上前几步挎住他的胳膊把这人架了起来,这会儿他才发现,尽管这个人遍体鳞伤,但他竟然出奇的健壮,身上除了伤痕之外连一点黑死病的症状都没有。似乎注意到了雷狮的审视,教士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费劲地摆着手说明自己的情况。

“请不要担心…我没有患病。啊,对了……我叫安迷修,您好。”

“别用你们教会那套恶心的敬称来称呼我,我叫雷狮。”

“嗯…嗯?”

“我叫雷狮。”

雷狮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他背上的那堆东西本身就已经足够沉重,外加一个安迷修差点没把他的肩膀给压垮。

他费力地把这家伙给搀出了集市区。这是个相当健谈的教士,兴许也是为了转移疼痛的注意力,安迷修本来还有点沉默。走过了一段路程之后就开始管不住嘴了。雷狮有点烦躁,他本来肩负着俩大东西就已经够累了,还要听安迷修的喋喋不休,着实烦人。尤其外边散发的恶臭让他格外厌恶在这里说话,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仍旧在友好地跟他叨叨叨。

明明是个教士却像个乡巴佬一样看到外来的人非但不排斥反而彬彬有礼地跟人家介绍起情况来了,雷狮觉得这家伙脑子多半有病。这样诡异的气氛之下他走了挺久才突然想起来什么,立马顿住了脚。

“你家在哪?”

“啊…我没说吗?在教堂……”

说到这里安迷修突然停了下来,他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雷狮转头去看他,却见这个奇怪的教士把刘海垂了下来,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

“麻烦您…你,送我到教堂旁边的茅草屋里去吧。”

那之后安迷修沉默了挺多,丝毫不见刚开始见到雷狮时的那种自来熟。这下反倒省去了雷狮不少麻烦。没有安迷修在他耳边乱扯一通他轻松了不少,甚至连步伐都轻快许多。

安迷修说的那个地方不算远,雷狮走了不久就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十字架。他打小就厌恶那东西,现在见到了自然也对它没什么好印象。他起初想着干脆把这人丢进教会拉倒,但等到他走近教会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地方已经破败不堪了。该砸的东西多数都被那些疯狂的居民们砸了个遍,包括敞开的大门中可以看到的那座高大的耶稣像也被人推倒了一半,碎掉的石块倒在地上,墙面上被人涂满了各种各样的涂鸦,全部都是侮辱的字样。

雷狮转头去看安迷修,却见安迷修盯着滚落在地的那块离他最近的石头,眼神说不出的悲伤。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主教养大了我,告诉我上帝总是仁慈的。后来黑死病来了,他告诉人们游行忏悔,可是情况依旧没有改变。在一个夜晚他告诉我们要帮助那些可怜的人们,然后第二天我们就再没见到过他了。”

“贪生怕死罢了,也只有你们这些愚蠢的家伙才会相信那些鬼话。”

安迷修攥紧了十字架,一言不发。雷狮面无表情看着他眼前如同废墟一般的教堂。可以从蛛丝马迹中看出来这里的布置曾经就像佛罗伦萨的教堂一样富丽堂皇,可灾难来临之后没有人还会对这座教堂顶礼膜拜。开玩笑,人都要死了,还搞什么精神崇拜。也只有这些愚笨的人们才肯相信只有教会才能拯救他们,最后却只能抱着他们所谓的圣经等待死亡降临。

简直可怜又可笑。

离开了教堂之后雷狮总算把这个大东西抛进了他所说的那间房子里。昏暗的房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难以想象这样的环境是怎么住人的,但安迷修就是这么活了下来,他甚至连疾病都没感染上。这简直是个奇迹。雷狮把安迷修放在床上,对方被暴力丢上床的时候抑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他扶着胳膊坐起来看着雷狮,疼痛让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可以请你不要这么粗暴吗,我毕竟刚受过伤。”

“你现在可没有什么权利做出这样的请求,教士先生。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个药剂师。”

雷狮哪里是什么善人,他简直是个恶魔,不折不扣的恶魔。但安迷修哪里知道这个,他听到药剂师这个词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冲上去攥住雷狮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希冀。

“药剂师?你是药剂师?!太好了!你可以帮他们治好病,我是说…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被攥住的手腕有点疼,雷狮皱了下眉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家伙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取下来。尽管如此对方还是维持着一种相当白痴的表情看着他,让他恶心得差点没把玻璃瓶砸他脑袋上。雷狮取下背包把油灯拿出来,他有点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好赖还记得把这玩意儿拿出来,不然摸黑研究恐怕会打翻不少重要的东西。他点燃油灯然后把安迷修的手臂捞过来,毫不客气地在他手臂上的伤口处取了一部分血液,疼得安迷修脸都白了他才上了草药拿出卷白布给那教士缠上,随后坐到了床上。

“别高兴太早,佛罗伦萨的病人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唰地把安迷修的希望给扎没了。疼痛还在安迷修的手臂上蔓延,但他丝毫不在乎这些。他看着雷狮,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眼神里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真的没办法吗?哪怕有一点点可以治疗这些病人的办法都可以。”

“没有。该死的照样死,不该死的也死不掉。比如我,比如你。”

这实在是个奇怪的情况,就像雷狮说的那样,的确有没被黑死病夺取生命的人。他们穿梭在布满垃圾的街道上接受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病毒洗礼却毫发无损,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兴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从未犯过任何错误?但安迷修兴许还好理解,他是个好人。黑死病没来的时候他就帮助了不少的人。人们对他赞誉有加,都说他是上帝最忠实的仆人。那雷狮呢?雷狮怎么解释呢?雷狮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一个狡猾的商人。他从不听从教会的命令,也从不忌惮那些权利。他把圣经丢在地上随便踩过去眼睛连眨都不曾眨一下。他怎么可能会被上帝所眷顾呢?这解释不通。

不过他们现在也无暇去研究这种事了,毕竟虽然没有死的人是没有死,但他们这些人却要被病痛折磨从而去见上帝了。没人闲得无聊去问雷狮这种事倒也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就比如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翘着腿问安迷修要血来研究他们这类人究竟为什么能够抵抗强大的黑死病。

直到现在安迷修才发现。他面前的这个衣着光鲜亮丽的贵族,救他回来竟然只是为了找出他们这类人身上所谓的抵抗性究竟是什么罢了。

安迷修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这是危险非常大的研究,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感染。但雷狮不在乎这个,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手下夺走别人的生命。尽管他现在束手无策,但他迟早有一天会解决掉这个东西。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输给任何人,就算是疾病也不行。

这项研究如果取得成功会带来多大的利益安迷修也清楚,他坐在床上,看着雷狮连眼睛都没眨就把血放出来甩进那些小玻璃瓶里,头一次对主教以外的人产生了一种名为敬仰的感情。

“如果我死了,可以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吗?雷狮。”

“说。”

“把我葬在教堂前面吧,我想看着它。”

雷狮嗤笑一声,觉得这个人简直无可救药。两滴血液在水中溶解,渗出了一点正常的棕黑色。乍一看和黑死病人的血液也并无什么不同。雷狮啧了一声把水倒掉,这才转过头去看向安迷修那一双深沉的绿色眼眸。

“你还真是忠诚。还有别的没了?”

“嗯…没了。”

“行。”雷狮一口答应。这事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充其量就是费点力气埋个尸体罢了。他审视了安迷修好一会儿才唏嘘着把剩下的东西给装进背包,而后懒懒打了个呵欠:“你这床挺大的,够两个人睡吧。”

“应该够…吧。这是我从教堂搬来的,能用的东西就只剩这两样了。”安迷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旁边挪了挪。

“无所谓,能睡就行。”

对雷狮而言当然无所谓,活过一天是一天。他的最终目的也不过只是找出黑死病的病因和对抗黑死病的药物罢了。尊严对他而言胜过一切,他可没心情管那些人的死活。但安迷修不同,安迷修心系的是被黑死病纠缠着的人们,那些狰狞的脸闪烁在他的梦境里,让他在无数个夜晚中惊醒,痛恨自己的无能。

只是有条线将他们缠在了一起,仅此而已。

雷狮吹灭了油灯,这个破败的世界终于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安迷修醒的很早,他并不是多么清闲的人,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雷狮为他手臂打上的草药出奇的有效,他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有点些微微发热。仅仅一个晚上而已,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疯狂崇拜教会的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神奇草药被人发掘出来,简直太难以置信了。安迷修摸着被漂漂亮亮包扎好的伤口,有点复杂地看了雷狮一眼。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这个外来人叫醒,毕竟他也不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

好在不需要他叫,雷狮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赖床的人。没过多久他就醒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缓缓睁开时安迷修恍惚中似乎见到了天使。但天使睁开眼就堕落了。惺忪似乎只是个错觉,只一瞬那双眼睛便变得凌厉。雷狮翻身下床直接把安迷修的手臂捞过来,捋起他袖子粗暴地把药给他换了才开始准备他一天的工作。这手法把安迷修疼得不轻,险些觉得自己要废在这里。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疼痛稍微消下去点,教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碰了碰药剂师的衣角。

“我今天要去给法切蒂夫人做祷告,你去吗雷狮?”

“去。正好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

通常情况下雷狮是不太乐意沾染教会这些破事的,对他而言那些东西就和路边那些腐败的垃圾没什么两样。但现在情况不同,安迷修就相当于他的移动血库,为了防止他的移动血库被人打死,也为了观察这个小镇里黑死病人的情况,他跟着反而更好——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没事干。

他还有半天的时间来研究他的血库和血库身边的待宰羔羊,他一点也不着急。

“雷狮,可以治吗?”

“治不了,人都快死了还治什么,准备收尸吧。”

法切蒂夫人的房间很大,但这也没法弥补那间屋子里传出的恶臭。那位夫人已经奄奄一息了,她急切地渴求着水源,但无论给她多少水都没办法挽留她的渴望。仅仅不过一天时间,她曾珍视的如美玉一般的皮肤上就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脓包。鲜血不停地从她的鼻息中溢出,她试图张口说话,但一开口就有数不尽的鲜血从她的嘴里渗出来。

安迷修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甚至可以说他已经见到过很多很多次了。他为贫民做祷告,一次可以做很多。因为贫民没有钱,做得可以简单一些。但如果为贵族做祷告,他往往要做半天。这样的场面无论看多少次都是这么让人心惊肉颤。他沉默着跪在了那位夫人的身边,沉沉地念着祷词。声音干净而温柔,就像真的有手在抚摸着什么人一样,柔和而温暖。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法切蒂夫人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她的口鼻中源源不断地流出。她抬手想去触碰安迷修,但手停在半空的时候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过后终于还是垂了下来。安迷修念着祷词的语言停滞了一下,而后才平静地念完了整段。做完几个动作之后他抬起头终于看到那位少妇睁着写满恐惧和不甘的双眼,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和鲜血混在了一起。雷狮可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拧开玻璃瓶存了点血,盖上盖子的时候他又去看安迷修。对方迷茫而沉重的双眸中蓄满了泪,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掉下来。

雷狮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随手把法切蒂夫人的被子盖到了她脸上。

“死了,走吧。”

就像雷狮说的那样,该死的总会死。命运永远都在捉弄他们,捉弄这个世界。安迷修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他想,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她曾经有些英俊的丈夫,可爱的孩子。明明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一家,却因为这场可怕的疾病要在天堂相见。那两位的祷告都是他做的,而今终于轮到了这位少妇。房间挂着一副油画,是丈夫托人画的一家三口笑着拥在一起的美好生活。画完这幅画的第三天,他咳嗽着对安迷修哭喊,请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他们,请……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

“嗯,走吧。”

雷狮从来对这种事没什么压力,他走得轻松也懒得顾及安迷修的表情和心情。

一路上难得见到几个行人,偶尔见到他们的人也无不恶语相向,甚至连最小的孩子奔跑着冲他们迎过来的时候也在拿石块往安迷修身上砸,哭叫着要他还他爸爸。雷狮看得好笑,也不帮安迷修挡。曾经的老好人变成了众矢之的,多么讽刺的一件事,但这就是人性,就是人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总会将希望寄托于永远不会实现的东西身上,当它真的实现不了之后又开始指责那些曾经寄予过他们希望的人。说白了就是挑软柿子捏呗,看安迷修好欺负而已。

这种人雷狮见得多了,他想看看这个老好人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却看到了对方连连道歉一副后悔的窝囊样子。无论是否是他的错他都会道好一通的歉,然后承受那些污言秽语和砸在他身上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说,你打算这样多久?”

“哪样?”

“你比我清楚吧,老好人。这些人迟早把你生吞活剥了,这镇子的教士就剩你一个,他们目标不就是你吗?”

“……”

安迷修脚步顿了下,终于停在了原地。他看着这条荒凉的街道,露出了一个苦笑。

“总要有人来承受这个灾难,我只是刚好成为了这个人而已。”

无可救药。

雷狮对他这种愚蠢的牺牲主义一点没法理解,他想上帝脑子有问题吧还不如给这家伙染上黑死病让他死了算了。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呸。雷狮搓了把手上的鸡皮疙瘩拽好行李袋子,看了眼阳光正盛的日头又瞥了眼安迷修。

他笼罩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中,竟然像极了某个不入流小说中描写的那种救世主。

“我说,安迷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了,谢谢你。”

安迷修似乎早就想到了雷狮会这么说,他安静地看着雷狮,身旁有人路过然后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教会的走狗。这让他有点受伤,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布了层灰尘。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雷狮倒也不怎么介意。他哦了一声,提过这件事之后就再不谈论这个话题,就好像刚刚让安迷修走的人不是他一样。杂七杂八的药瓶挂在他肩头砸得他有点沉,他皱着眉把那些外伤草药和几卷白布条丢给了安迷修,随后他抓住安迷修的手臂摸出刀子割了他的手臂内侧,整整放了安迷修的半瓶血。尽管疼痛让安迷修整张脸都惨白得像个鬼,但他却一声不吭地任由雷狮放血。等雷狮放好血存进包里把他的布包系好重新挂回了身上的时候,安迷修总算舒了口气。

广场最高的那座钟楼还在工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平时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却是一片死寂。只有什么人哭喊着祈求救助的声音,还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地祈求上天饶恕他的罪孽。

“愚昧的人永远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只会一昧地祈祷灾难尽快离开罢了。安迷修,为了这种人搭上命,你可真是个蠢货。”

“我知道,可我总不能放弃他们。”

雷狮摆摆手,先他一步往前走。等他悠闲地走到城镇门口时回头一看,安迷修果然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解开那匹马,蹬着脚蹬跨上了马背。马总算来了精神,一个响鼻打响仰头呼啸了一声。雷狮拍拍马身,调转马头离开了这座镇子。

在他的身后,安迷修从城门后面走出来,叹了口气抱着那堆草药和白布重新走进了层层叠叠的白雾中,而后便再不见他的身影。

数日之后雷狮总算来到了博洛尼亚,那里尽管荒凉但疫情控制得还算不错。值得庆幸的是卡米尔并没有感染上黑死病,兄弟二人离开博洛尼亚,一路北上来到了米兰,终于在那里度过了相当和平的三年。

这三年间雷狮从未停止过他的研究,任何干扰他思路的人都被他拒之门外。尽管如此他还是成为了意大利赫赫有名的药剂师,他所调制出了外伤药物成为了贵族们争相购买的良药。但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一种解释可以搞定黑死病,它就像一株顽强的杂草,无论怎么割都割不掉。值得肯定的是他和安迷修的血液中都含有可以对抗黑死病的成分,可相似的东西太多了,无论如何都无法研究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且扩散了这场该死的疾病,更无法寻找出任何可以对抗这东西的办法。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这些天生就携带了可以与之对抗的“东西”的这些人的幸存了。

而安迷修却也如同一叶浮萍,短暂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又离奇地消失了。

那之后他也问卡米尔要过很多资料,包括那个小镇其实叫普拉托,又包括那里其实沦陷得比佛罗伦萨还要早。那并不是多么神秘的小镇,就和意大利许许多多普通的小镇一样,教会曾经是那里最大的势力,没有人不听从教会的指挥。但从黑死病爆发之后,那里却比佛罗伦萨更早地开始了革命。主教早早逃离了普拉托,丢弃了这个废弃的小镇。只剩下人们苟延残喘地在那里生活着。这样的境遇使得他们开始痛恨教会,一些人开始询问为什么他们要遭受这样的痛苦,另一些人则开始憎恨教会。厌恶教会的一切。

雷狮合上手里的羊皮卷轴,几不可见地抖了下手。

“看来变革要开始了。”

“是的,大哥。”

“安迷修呢?”

安迷修当然不怎么样。普拉托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都是一些亡命徒。教会的人该走的全走光了,就留下一个安迷修,他们的气不撒安迷修身上还能撒谁身上。从雷狮走了之后他们对安迷修的怨气就一天比一天深。随着镇子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将安迷修视为不祥的征兆,咒骂安迷修是教会的走狗和偷走了苹果的罪徒,尽管安迷修费力解释却还是百口莫辩。终于,某个夜晚他们举起了火把,将安迷修那所本来就不大的茅草屋烧了个精光。

事情果然应证了雷狮的猜测,他听后哦了一声把卷轴丢到了红木桌上。他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悠闲地研究起了最近发现的新草药。卡米尔有点坐不住了,他瞥了眼雷狮握剪刀握得相当稳的手,还是开口发问。

“大哥,您不问问接下来的事吗?”

“有什么好问的。死了是他自作自受,活了是他福大命大。关我屁事。”

“…是。”

的确不关他的事,他顶多听到安迷修死了之后按约定说的给他收个尸罢了。

一个月后雷狮外出回来,看到门口放了张纸条。他弯腰把那东西展开,看到信上的字迹时,他微微眯了下眼。

亲爱的雷狮先生:

很遗憾不能让你亲手把我葬在教堂前了。三年前的种种至今回想起来我依旧十分感激你。今晚我会亲自上门拜访,希望你不会介意我的唐突。

安迷修

雷狮把纸条揉进掌心里,一言不发推开了家门。

不出所料,回应他的果然是安迷修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堆满了笑意的蠢脸。

祸不单行(19)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为什么只有19呢?因为卡车。










19.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叫祸不单行。

王琳凯脑子里一团乱,短暂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东西。仿佛又回到了他跟父母大吵一架拎着行李箱离家出走身无分文的那天,就像现在一样寒冷又炎热。冷的是身体热的是心脏,还有身下某个难以启齿的位置。热度顺着他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路往下蔓延到了腿间,那里湿得一塌糊涂像是渴望被什么所填满一样叫嚣着将他的理智埋入深渊。这不是第一次发情,却是他最渴望的一次。

恍惚中他想了很多东西。他想人生哪有那么多偶然,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比如他必然进入果然,必然对机械感兴趣,必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撞上惊慌失措的卜凡。他睁眼在糊满了眼泪的视线中看到对方难得慌乱的表情心想,能看到这个那中这一招好像也挺值的。

要让卜凡知道这个他非得把这小孩削了不可,但他现在可没那么多心思想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东西。

Omega对Alpha来说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两性之间如果双方没有发情还好,一方发情了就意味着有限的空间内所有能够被对方信息素蛊惑的对象都会受到一定刺激。卜凡费了好大劲才让理智回魂,比起初次碰到王琳凯的那次发情,这次显然更为严重也更难处理。卜凡咬破舌尖维持着理智不让自己被那一片酸涩的柠檬香带着走,他摸索着口袋总算找到那盒薄荷糖,拇指一扣直接把剩下的都倒进嘴里含着。托抑制药的福,他能感受到身上的热度在逐渐消失,想要占有对方的心情也慢慢被理智所占据。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卜凡想叫医生要些Omega抑制剂,可是他手边那个喷雾分明就是老岳给他看的那个医学上只能手术解决的走私药剂,强度太大了,功效太强。王琳凯的脸烧得一片通红,他把指尖稍微凑过去一点就被对方捏着手使劲蹭,抽都抽不开。他试图俯身去像上次一样临时标记,在他的腺体上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信息素在对方身上覆盖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强力挣脱出来,就像劣质香水一样短暂。

能够解决这批抑制剂的只有标记和手术摘除腺体,但大部分Omega怎么可能愿意摘除腺体。一方面风险太大,另一方面他们摘除腺体之后就相当于一个瘦弱的Beta。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凡子?就是社会地位比普通Beta和Omega都要低,很多工作都不能做的意思。有些人利用这种药的这个特点来饲养Omega,这些Omega在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精神失常了。你懂不懂这件事有多严重?

这是老岳指着那个抑制剂异常严肃告诉他的事,这样的东西无论在哪里都是祸害,更何况现代医学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可他不能标记王琳凯,他根本不了解王琳凯,尽管他有好感,但其一对方怎么想他不知道,其二就算对方也有好感,他们也还没有恋爱。

卜凡叹了口气,第一次对某件事觉得棘手又为难。学生时代他被很多女孩子追过,情书在抽屉里堆成小山他也无暇去管。白天他要忙着学习晚上他则要忙着赚钱,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他碰都没碰过。但他骨子里却对性和爱执着得要命。他打定主意要找个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在此之前绝不耽误任何人。尽管听着有点矫情,但原则就是原则,无论如何都无法更改。

“听着,王琳凯。”卜凡俯下身,指尖触在小鬼浸满了汗水的病号服衣襟上往下轻轻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严肃:“我试试看对你二次临时标记,如果有不舒服的时候,千万别忍马上就喊,出不了声就咬我手。我绝对不会标记你。”

希望这小孩福大命大吧。

祸不单行(17-18)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17.

钱正昊终于打电话过来了。

这时候距离卜凡出院已经过了五天,他肩膀那边的伤口还没拆线,偶尔磕了碰了还会渗出点血来。但毕竟情况已经不同于在医院时那样难过,所以总体而言恢复虽然缓慢却也没有大面积的撕裂,还行。也正因如此他多了很多时间去处理别的事,比如他五天前打电话让小钱查的东西,这时候就有了消息。

职业黑客往往很少直接打手机过来,因为手机对于他们而言危险性是远远高于座机的。所以通常情况下如果有座机,黑客们不会选择使用手机和雇主进行交流。这一点钱正昊也不例外。于是卜凡靠在办公桌上摸着手枪准备去医院的时候就听见桌上万年不用的座机哔哔叭叭地响,他摸向手枪的手停滞了一下,随后也懒得往那边走,干脆长手一伸把电话捞过来,绷直了电话线丝毫不怕那玩意儿承受不了压力崩地一下断在他手里。毕竟他们走军火生意的办公室咋可能只放一个座机。

对面传来某个细致温和的声音时他也毫不在意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办公室座机电话的,军火商大佬往后一靠,愣是把接个电话变成了拍硬照一样的气场,特酷。

“查到了吗小钱?”

“虽然有点棘手但是目前该有的信息也都差不多到手了。就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有两个信息可以确认。第一个,你让我帮你查的蔡徐坤和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联系,但他为什么会帮警方做事我也没办法查到。对方并不是在刻意封锁信息,但有关这件事的记录完全是一片空白。我现在没办法解释,只能说估计要你自己去问他了。另一件事就是有关坤音失手的问题了,就我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件事的中介是觉醒东方的人。我黑进了监控系统,排查了黑白两道之后发现当天和你们那位捅了娄子的手下见面的是一个叫靖佩瑶的茶商。”

连卜凡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轻轻松了口气。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蔡徐坤和这件事有联系。他和对方有过一些交集,就目前黑白两道他接触过的人里,蔡徐坤是难得能让他产生欣赏这样的情感的。对方的谈吐思想都相当不俗,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焦点,而且这种事多半他也是做不来的。他盯着办公室前面的那个虎头,心里还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一石刚落,一石又起。卜凡想到了那个笑得一脸诚恳但眼底却完全没有笑意的某局局长,如果不是对方为表诚意率先将自己的面目暴露在坤音眼下的话可能还要不知道多久他们才能查到秦奋头上。岳明辉曾经告诉过他,道上的人可以接触和打压的有很多,唯独两个人绝对不能碰,其中一个就是秦奋。他和秦奋明里暗里交锋多次,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想到这里他不由感慨,灵超说得真的很对,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阴暗。

他迅速在脑海里梳理了一张关系图,差不多有了点想法之后才又开口:“行了,我差不多清楚了,钱我过会儿给你打卡上。这事儿压下去之后还有啥别的异动没了?就你想想,有啥问题跟我说说看。”

电话那边传来拆塑料袋子的声音,随后是钱正昊咬着块面包含糊不清地跟他说话,顺着电流传进他耳朵里害得卜凡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能听清他说的是啥。

“也没什么啊…最近还挺太平的。而且没什么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出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知道。就是最近果然好像有点问题。杰哥前两天托我查了个挺大的组织,那个组织砸了杰哥的场子然后被杰哥修理了之后,好像最近要对他们那边一个人动手吧……”

“等等,果然有啥?对谁动手?你说清楚。”

钱正昊咽下一口面包,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才从脑子里搜出了一个名字。

“啊…就是,得罪人了呗。他们打算去搞果然一直不肯放出来的那个底牌,最近受伤挺严重的那个,外边挺少有人知道的一个Omega。叫什么来着?啊对!Lil Ghost。对,小鬼。”

电话哐地一声挂了。

18.

这世界上总会有很多巧合,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再比如卜凡与王琳凯。前两个他王琳凯懒得去看也不想看,他从小生活在刀山火海一样的世界里,这样的浪漫情怀从不在他的字典里出现。比起什么文学家哲学家的他更想做个天天和武器打交道的军事家,最好能跟指挥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战役的大佬们一样自己搞一场大事。可惜他生错了年代,和平年代他没什么用武之地。小鬼时不时会想如果他现在身处战争年代没准就是一方长官了。但是他转念一想又有点泄气,因为Omega没法做长官,他最多最多只能做个半吊子的军医。太难受了。

不过虽然前两个跟他没关系不代表最后那个没有,他又想到卜凡了。这些天他经常想起卜凡,想卜凡各种各样的模样,笑着的,认真的,玩闹的,生气的。那些模样总是在他脑海里蹦蹦哒哒,搞得他本来就静不下来的心更加躁动。

王琳凯在床上滚了一圈,呸了好半天才把那人从脑袋里驱逐出去。但他刚安静没多久就听见外边一声轻响,外头的人叩了三下门,然后就进来了。他本来坐起来想要接受例行检查,结果刚坐起来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不,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通常情况下医护人员很少有这么沉默的,他们一般进来之后会先询问一下病患的状况如何。就比如之前董又霖不忙的时候,虽然他话不多但是每次过来的时候都会稍微问一下王琳凯目前的身体状况如何。碰到这种不说话的还是第一次。但没准人家沉默也说不定,所以只是这样还勾不起王琳凯的疑惑。真正让他起疑的是对方推着的小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正常情况下他的药分三种,生理盐水是一种,外伤消炎是一种,还有一种就是换掉的绷带。但这个车里除了这些东西还多了一样小型的喷雾器,这不得不让他多了个心眼,视线慢慢从那玩意儿上挪了回来。

“我以前没见过你啊医生。你新来的?”

“嗯。”

简短得有点奇怪。王琳凯背手从枕头下头偷偷摸摸把袖珍手枪摸出来揣进袖子里,这医院别的不咋样,就是病号服做得宽大。一开始卜凡藏手枪的时候还在袖子里用了一个枪袋,这枪袋后来被他送给了王琳凯。从外头看几乎看不出袖子里有东西,但能要你命的玩意儿就是好好的藏在里头。他有点庆幸自己之前闲着没事往枪膛里头装了个被他拆掉了某把枪里的小零件,不然这会儿临时组装手枪发出的声音被人发现肯定得起疑。

他漫不经心地跟着这穿着白大褂的可疑人士交流着,嗓门盖过了上膛的声音,他也是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天生的嗓门大。

“哇医生今天不要打盐水了吧,我这都差不多快好了要是又给我打回去咋办啊。哎对我跟你说我今看了那个什么来着,叫啥啥碰碰秀的,特逗。我给你讲讲呗,就不要给我吊水了好吧。”

对方不为所动,不怎么娴熟地摆弄着他的那些医学仪器,手指已经朝着那个喷雾器的方向挪去。

王琳凯舔了舔唇角,指尖悄悄扣上扳机。

“哎,医生,你看这是啥。”

他猛然抄起手枪向前对准对方的额头,但对方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人另一只袖子里根本就藏着另一支喷雾,推车上的喷雾不过是在混淆视听罢了。

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王琳凯猛然眼前一花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在眼中消失,耳边嗡鸣一片,随之而来的是离奇的热潮铺天盖地朝他袭来。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但一片花花绿绿当中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打中了什么地方,他只能听到对方痛呼一声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外,但下一秒就被另一声枪响捕获连闷哼都发不出来陡然倒地,有什么水流的声音传来,但嘈杂的声音剥夺了他的一切,那之后他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黑暗中王琳凯没法思考,他唯独能感受到有温暖的东西在身边,让他忍不住想靠近。

祸不单行(15-16)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15.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很难处理。以坤音目前的人脉关系来说搞定这件事着实要费一番功夫。明面上的公司甚至被私底下的军火交易影响了收入,搞得岳明辉焦头烂额了好久最后干脆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卷巴卷巴直接丢进卜凡怀里。

卜凡也挺委屈的,他毕竟啥也没干都是他下属干的好事结果把情况影响成这样。他挠挠脸颊,把老岳丢给他那堆东西打开,里面赫然是国外和国内报纸争相报道的丑闻。红色大字明晃晃印在报纸最顶端,更有甚者直接占了一个版面来报道这件事。军火交易本来就是一条链的事,一个倒了剩下的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倒得飞快。老岳靠在窗边咬着他那根老旧的钢笔杆,转头看着卜凡,眼神中难得写满了严肃。

“你那手下挺能耐的,交易之前连上级都没报告私下把所有东西都给签了。前段时间我跟你洋哥忙顾不上管,你又在医院,也没咋在意这事。要不是我这几天没那么忙了,我看他怕不是想瞒天过海。”他情绪险些压不住,掌心拍在桌上笃地一声响,而后愣了下又攥拳收回了那点气愤,只是眼神仍旧阴厉得让人脊背发凉:“我动用了点手段把舆论压下去了。但光是压下去还不行。凡子,你明白怎么做。”

笔杆被他捏得有点畸形,颤巍巍地在他嘴边立着。老岳这会儿有点想抽烟,烟能让他的思路清晰一点,也能让他把情绪平复下来。但坤音很久以前就立了规矩,不沾毒不沾赌不沾烟。灵超打小就身体不好,闻到烟味反应也挺严重。他咬着笔杆把那点感觉给压下去,随手剥了颗糖丢嘴里含着,然后转身坐回了他那张转椅上颇为疲惫地叹了口气。

坤音从成立到现在经历了多少风雨那是没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当这个老大费了他太多心力。尽管如今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牌军火基地,他却仍旧一刻都放不下心来。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腰背针扎一样的疼,就像曾经他伸出手臂护着那群小崽子然后被人一钢管砸到腰上一样,疼得难受。

怎么做,卜凡当然知道怎么做。他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垂眼安安静静地听着岳明辉发怒,难得一言不发就像个真正的弟弟一样,特别听话。他等岳明辉说完了才终于把那被他磨得发亮的戒指取下来攥进掌心,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还比不过肩膀上的疼。

“行了,你也别操心了。以前我不没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这点事就好办得多了。我能解决,你放宽心。”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再面相岳明辉时脸上那点复杂和沉闷就已经被他自己化成了和风细雨。卜凡攥着那指环玩了会儿,又慢悠悠地给自己套回去。混不吝地咧嘴笑了下,就像他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从来不会让哥哥们为他操心,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离开老岳办公室的时候卜凡才勉勉强强把那点开心给卸了下来。他看着外面寂静的走廊舒了口气,在外边等待的手下立马凑上去把他的大衣给他披上。卜凡漫不经心地往外走着,步伐稳健得不像个受伤还没好的人。他边走边跟身边的人说话,声音夹杂着外头呼啸的风声,凌厉得很。

“两周前我进医院的时候他们怎么跟我保证的来着?一个两个说话跟放屁似的。我问你,参与这件事的人有几个?”

“…四个。一个带头的剩下跟着干,投反对的拗不过他们。”

“老规矩。”

卜凡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嘴里的薄荷糖被他咬得嘎嘣直响。

“坤音不留这种人,当然——”他坐进车里,微微眯了下眼。不知道是说给手下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这事谁策划的,我慢慢给他揪出来。”

16.

王琳凯托腮摆弄着卜凡送来的那支袖珍手枪。

现在那些医生护士都跟看不见他手上的枪一样该咋就咋,好像他手上拿的不是枪只是一个小玩具一样。开始他还藏着点,之后干脆就把卜凡隔几天送过来的枪摆成一排挨个拆了装装了拆的玩。他手指上穿着扳机晃动着手枪无不遗憾的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都怪卜凡天天送枪来给他养叼了,现在光是枪已经开始满足不了他与日俱增的胃口了。

东风就是靶子,他手痒得很。天天拿着枪对着医院的枪噼里啪啦地打,但枪里没子弹,他打也打不出什么东西来。顶多放几个空响过把手瘾,再玩不了别的。

人啊,真是跟卜凡说的一样,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又一次检查过后,医生合上病历本,相当惊讶于王琳凯的恢复程度。对方翻看他最新拍的片子研究好半天唏嘘不已。毕竟按理说Omega的愈合能力要远弱于Alpha和Beta一样,但王琳凯明显有别于那些弱得一批的Omega,他的恢复情况甚至能跟隔壁那两个天天嗷嗷叫的Alpha相媲美。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种相当罕见的情况,甚至可以说在整个ABO病史上都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Alpha信息素吗?”

“啊?啥?”

王琳凯显然没听懂医生是什么意思,他掏了掏耳朵有点茫然地看过去,那医生抽了抽嘴角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又拿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在他身体上左摸右摸的,过了一会儿才把那些东西收回去,表情有点复杂。

“照你现在这种恢复速度,估计不出两个月就能出院了。继续保持,挺好的。”

一句话把王琳凯点着了,炮仗精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上手就要捞那医生的胳膊。幸好医生躲得快没让他捞住,只在那小孩希冀的眼神之下艰难地点了点头,试探着再给他一棒子:“不过你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不然伤口再度撕裂那就是又得多住一段时间了。”

王琳凯哪还听得进去这个,对多动症患者而言最大的福音是什么,是能动啊!等医生走之后他还是绷不住往上咧的嘴角,笑得眼睛都没了自个抱着抱枕傻乐了好半天结果撞着了肋骨伤处才龇牙咧嘴地停了下来。

“Well,福大命大运气一级棒——!锵锵锵锵,我胡汉三再过两个月就回去了!”

这话说完他自个也觉着有点傻,吐舌做了个鬼脸才想起来现在没人观赏他的表情了。他闹够了,第一次安静下来平躺着看向医院的天花板,上面的纹路歪歪扭扭的,有点像他身上穿的那件病号服。不对,那么多纹路他穿不上,卜凡才能穿上去。呃,好像卜凡穿也有点大。算了管他呢,他才懒得想那么多。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手边是董又霖最近给他的SIG B230。于是王琳凯拿起那把枪闭起一只眼,对准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扣动扳机。嘴上念念有词还专门给这没有子弹的打靶配了个音。

“嘭——”

“好的,来自果然的酷guy小鬼,十分!”

十四岁的第一次杀人,十五岁的第一次参加比赛,十六岁的第一次死里逃生。他在十八岁这一年碰到了人生的转折点,分化成了一个社会最底层的被人看不起的Omega。

但是Who care。

小鬼坐起来,转了两圈B230拿在手中,装模作样吹了下手枪管口的位置。

天才要是因为性别变傻,那就太low了。

祸不单行(13-14)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13.

卜凡没撒谎。两天后他就出院了,木子洋亲自来接的。

小鬼坐在隔壁病床上眼睁睁看着卜凡离开,他袖子里还揣着卜凡送他那把G43,硌得他本来就没多少肉的胳膊生生得疼。他舒了口气,看着卜凡走出病房。然后眯起一只眼冲着他后背比了个打枪的动作。卜凡正好处理完一堆杂事回头撞上他的目光。大个子没忍住,站在原地笑了,伸手就是一枪对准了他的指尖。

其实小鬼想说哎为啥咱俩就认识了两个星期我却觉得咱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来着,但是卜凡已经被人接走了,他只好把这句话压在了舌底。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都没能说出口。

那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卜凡将所有童心与快乐留在了那个病房。

他出门的时候天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木子洋靠在门边看了眼窗外的雨,他精神不太好,卜凡的精神却还不错。木子洋摸了摸被窗外飘进来的雨溅湿的衣袖,就像摸着被他杀死的那些人溅在他身上的血一样。无不感慨地叹了口气。

“好久没见你那么笑过了,凡子。”

“是吗?”

木子洋看了看卜凡,没说话。他手上的烟头快燃到了指尖,于是他低头把烟掐了。

“你伤没好全吧。来得太急,我没带伞,你伤这样现在能走吗?”

“一点小伤而已,洋哥你还当我是小孩呢?”

卜凡转头冲着木子洋笑了下,而后一个猛子扎进了雨幕里。

一般人的笑容有很多种,开心的,苦涩的,温柔的,还有别的很多很多。以前还没成立坤音的时候他们四个窝在一个小角落啃着一个馒头,那时候的卜凡还是鲜活的,他的笑就像普通人那样明亮而生动。但从他被迫扛起大梁开始,他的笑就逐渐变少,就算偶尔展露也只不过是为了公式化展露的并非真心的笑罢了。

木子洋望了眼天边即将铺下的黑云,跟在卜凡身后冲了出去。

这次坤音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岳明辉叫回卜凡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要知道本身军火往来这种事就是在法律灰色边角区进行的勾当,但糟糕的就是这次进行交易的对方手下在运送最后一批军火时被海关扣了下来,满满两大箱枪支弹药摆在海关面前的时候彻底震惊了对方国家的警方,对方将其扣下搜查枪弹的同时还从那批装弹的凹槽中发现了一大批违禁的Omega抑制剂。

这可就出了大事了,不仅倒卖军火,还倒卖违禁的Omega抑制剂。尤其以前有调查显示,这种药据说能让Omega迅速昏迷并陷入某种虚弱状态,甚至导致死亡。

鬼知道那些人脑子是不是被董岩磊糊了。这事被老岳知道之后气得一整天没吃饭回去直接把卜凡办公室给砸了。包括那本笔记本看着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上面潦草字迹无不昭示着岳明辉的愤怒。大意翻译过来就是你看看你都搞了些什么玩意儿做手下,接生意之前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前两天没来得及仔细看完,这一次把所有内容看完之后卜凡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突突地疼。他下意识扶着额头按了按却被没有痊愈的伤口压得喘不过来气。他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摸索着手机拿出来,想打个电话给手下,但他手指在手机上挪动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打给了另一个号码。

“喂,小钱?我是卜凡。麻烦你帮我查个人。”

14.

算算时间其实也就两个星期而已。

王琳凯往后一瘫,特没意思地摆着手指头算时间。以前咋就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呢,现在过个一天吧,还要掰着指头数日子。动也不能动,还没人陪着一块玩。烦哪。外边的树叶摇摇晃晃的,就跟他的心一样,也摇摇晃晃的。他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从小到大除了摆弄那些枪械零件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坐得住的事。他把卜凡送他那把袖珍手枪拆了装,装了拆,玩得腻了也还在研究。没办法,他也就这一个研究对象。

神啊,就不能给我个痛快的吗。最后一次背对着监控拆完枪又装回去,王琳凯啪地往床上一倒,奄奄一息。

太无聊了。

好在老天爷他老人家耳朵还算灵光,一个星期之后王琳凯总算可以不用再摆弄那个小东西了。因为朱星杰又来了,这次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一个好东西——Gsh-18。

周六的那天朱星杰刚一踏进病房就听见王琳凯摸着手枪拆拆装装时那咔咔的声音猛地一僵,而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王琳凯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鬼知道他把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都塞哪去了。朱星杰深知他是个什么德性,踏进病房的时候甚至就揣着枪袋大摇大摆走进去,连藏一下都不带藏的,跟王琳凯当初和卜凡偷偷摸摸拿着G43拆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那么大一枪袋把王琳凯眼睛都给看直了,张口就要扯嗓子开问。好在朱星杰早有准备,先一步把他给镇住了。

“行了,别藏了。把你那G43拿出来吧,卜老板都跟我说了。”

王琳凯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卜凡会说这事。他挠挠头噢了一声,把枕头掀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就躺在他枕头底下,乱糟糟得铺成了一片。朱星杰早就料到有这么个情况,他被这小孩气笑了,捞着椅子坐下去就开始了漫长的审问之路。

“你跟卜老板通了挺长时间的气啊?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医院玩了这么久的枪。要不是我今天去找董医生问你情况,我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董医生?啊?杰哥你慢点说这都啥跟啥啊?”

朱星杰按按太阳穴,拿他没辙。

“你主治医生。他跟我说卜老板临走之前跟他说你情况特殊没枪活不下去让他给你放宽点,反正枪里没子弹也伤不了人。然后他还让人医生把这玩意儿,”朱星杰拍了下腿侧的枪袋,里头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响:“交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拿这俩换着拆分研究。他说你离了枪就跟鱼没了水人没了氧气一样,憋死的。”

这一席话把王琳凯给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点个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他从小时候第一眼看见枪的时候就喜欢,特喜欢。恨不得黏上去那种喜欢。别家的小孩碰到玩具枪都要拿着耍一把,biubiu几下才高兴。但他不是,他一定要拆开枪研究很久很久才肯装回去,但隔不久就又会手痒痒再把那些枪拆开再研究,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不同的枪支之间组合拼装成新的威力更大的枪。

慢慢他大了,身边人也多了。谁都知道小鬼的东西什么都可以碰,唯独枪不行。只有一次有个眼瞎的挑衅果然,当着王琳凯的面崩了他视为珍宝的一把历史悠久的卡宾枪。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脑门上就多了个冒血的洞,所有人闻声色变转头去看王琳凯,就见他攥着德林杰面无表情对准了前方,子弹射出的方向正好是那个人的眉心。

而王琳凯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平静地放下德林杰,竟然笑了出来。

“我要是德林杰我就气死了,这小子哪有林肯牛逼啊。”

事到如今朱星杰想到这些事还是有点不寒而栗,那是王琳凯第一次杀人,却过于镇定自若。

……就好像一个天生的杀手一样。

但现在王琳凯可不管沉浸在回忆里的朱星杰怎么想。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Gsh-18身上,至于其他事,他就一概不知了。

祸不单行(11-12)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今天更新比较少,这几天可能更新都会看情况。恭喜ONER出道,希望你们能够各自为王,终在顶点重逢。









11.

短短的两周内这两个人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这一点就连果然和坤音的人都没想到。那天朱星杰好不容易从繁杂的工作中抽出身来去探望王琳凯,还没进门就听见门里传来一声响。好像是什么游戏背景音。他条件反射以为是王琳凯又闹腾了,赶紧把门打开探头一看,立马傻眼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捏着一个手机不放,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松手。

要说这事吧,王琳凯提起来也挺委屈的。卜凡最近拿到了他那个私人电脑跟他说话的时间直线下降,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留着王琳凯一个人自说自话特难受。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了,王琳凯正玩着游戏他无聊了,凑过来看他玩游戏。关键是吧王琳凯也没想到这个人能幼稚到这种地步,边玩还边指点江山。他就玩个连连看卜凡能给他说出花来。就比如他刚瞄到一溜准备消,对方手指一点立马把另一溜给消了。

王琳凯当时就怒了。他游戏玩的好好的哪有这样的人啊还非得给他杠,他气得把游戏夺了转身背对着卜凡玩。卜凡摸摸鼻子本来是老实了点,结果老实没多久就又凑了过去。他其实天性是个闹腾的,喜欢玩的,要不是成年得早又被赶鸭子上架过早担了责任他也不过就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罢了。卜凡下颌抵着王琳凯的肩膀凑过去看着他玩,心痒痒得很。没过多久就又伸出了罪恶的手往屏幕上轻轻一滑。

Game over.

卜凡挠挠头,一把把他手机抢过去。

“不是你看我就说你这样不行吧你不听我的,来我给你玩一局示范一下这游戏不是你这么玩的。”

“大哥你玩的我的游戏好吗??要不是你动那几下我早赢了,你给我拿过来!”

王琳凯哪会让他得逞,使劲捏着手机就是不松手。他魂都差点给卜凡气飞,但对方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盯着他手机一个劲的摇头说你那样不对应该怎么怎么。

怎么你大爷啊!这是我的手机!我的游戏!王琳凯使劲拽着手机愤愤不平地想。

正是这争执的当口,门哐地一声响了。俩人都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提着两包水果的朱星杰。胡巴哥哥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张有点凶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知所措的神情。王琳凯抽了抽嘴角,蹭地一下收回手,卜凡这边天秤一斜连连后退了好几布,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站稳。

这回丢人丢大了。他想。

“卜老板…挺有童心的。”

“没有,都是随便玩玩,朱老板见笑了。”

收敛了那副童真模样的卜凡好歹还能看,朱星杰也识趣地一笔带过了这个话题。两个人都是灰色地带生意场上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人,自然见招拆招,该说的话都含蓄地压着点石头吐了出来。这回王琳凯倒是没事干了。他坐在病床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朱星杰扯他又被卜凡轻描淡写挡回来,纳闷地觉得这俩人的对话怎么那么耳熟。

“这几天卜老板为小鬼费心了,他皮得很,真是劳烦您照顾他了。”

“怎么会,我看小鬼挺好的。而且对军火方面也是怪有天赋,您能把他挖去果然也是挺厉害的。”

呸,你上回还说我在果然朱星杰真是倒了大霉。小鬼翻个白眼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猛然一拍脑门。

这怎么那么像爸爸把儿子托付给老师呢?

12.

朱星杰这一待足足待了一下午,期间竟然只跟小鬼说了三四句话,剩下的全是在跟卜凡见招拆招。俩生意场上的大佬话语中都带着暗刺,可惜唯一一位在场观众除了军火相关的之外对他们的成人世界一点提不起兴趣。

老实说朱星杰也没想到这点,他这次来一方面是看看王琳凯恢复的怎么样,另一方面则是来试探一下卜凡的底。两个人毕竟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能太过亲近也不能太过疏远。所以其实他那两包水果一开始就是给卜凡提的,虽然后来还是进了王琳凯的肚子,但这要是让王琳凯知道他非得跟他杰哥急不可。

总之当朱星杰终于探望完毕被一通电话从病房里叫走的时候,三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各种意义上的。

电话里的事情其实并不算多么严重,手下也可以处理好。本来对方也只是打电话过来说说,没想到朱星杰一口咬死了要回去。planA也只好改成了planB。朱星杰一脚踏出病房瞬间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偌大的走廊此时在他眼里亲切得不得了。他正准备一脚踏进电梯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一声熟悉而亲和的声音响起,随后他诧异转过头去刚刚好和对方对上视线。

岳明辉也愣了一下,然后好像刚反应过来一样,对着他笑了笑。

两家老大凑到了一起。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朱星杰不知道岳明辉的真实身份,但岳明辉知道朱星杰的。

“岳局也来看人?”

“是啊,我以前的同事受伤了我来看看他们。朱老板这是…准备回去了?”

“我刚看完家里受伤的亲戚,然后刚刚来电话说让我办个事,我就急急忙忙的又得回去。”

“那真是不巧了,本来还想找您好好说说话。看来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江湖规矩,老狐狸见面是必定要寒暄一阵的。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岳明辉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愣是没让朱星杰看出丝毫破绽。只是上电梯之前,朱星杰看到岳明辉冲着护士招了下手,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寒意。

“把这个拿到309去,就说是木子洋送的,祝凡子和小鬼早日康复。”

后面这句话朱星杰是听不到了,但岳明辉却清楚自己在干嘛。

他靠着墙瞄了眼腕表,时针和分针共同指在7的位置,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新一批交易了。而负责这批交易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但岳明辉却好像没事人一样。他眯眼伸了个懒腰,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大工程一般舒了口气,转身敲了敲桌台冲着那位他特意叫过来的主治医生笑了下,温和而无懈可击。

“我是BC局长岳明辉,请带我去310XJ侦察队特别病房,找一位名叫林超泽的警官。麻烦您了。”

这边岳明辉交代的事护士也完成了,对方把袋子交给卜凡还特意嘱咐了一声是木子洋给他的才离开。卜凡接过袋子往里面瞅了亮眼,小鬼也探头凑过去看,边看还边闲不住的问东问西。

“哎,你洋哥对你挺好的啊,啥都想着你。”

“这不是洋哥给的。”

“不是?”

卜凡没再接话,他心知肚明地把袋子收到了桌子上放着。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笔记本,本子翻开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的是数字有的是密码,全是让人看不懂的信息。但卜凡却看懂了,他脸色微微一变,而后轻轻把本子放回了原位。

王琳凯看得一头雾水。他转头看看本子又回头看看卜凡,脸上写满了问号。卜凡这次却破天荒的没跟他多说什么,而是靠在他身后的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出来。

“我恐怕要提前出院了。”

祸不单行(6-10)

参考警匪设定。ABO。

军火商卜凡×枪械师小鬼。









6.

机会来得太快,天大的好运气差点没把王琳凯砸懵。他想他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样都能碰到卜凡,运气也太好了点吧。当然挺久之后俩人在一块的时候王琳凯兴致勃勃跟卜凡提起这事儿,军火大佬苹果差点削歪一巴掌拍这小子脑门上说你存心咒我死呢你?都进医院了好个屁啊。

那都是后话,现在卜凡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Jeffrey忙上忙下只想笑。外科医生抹了把头上的汗,饶是他再佛也被卜凡气得有点想笑。

“上次是果然的底牌,这次你自己进来了。那下次呢?下次你是不是准备把你们坤音直接搬来我们医院?”

卜凡还真认真想了想。他肩膀上缠了好几圈纱布,仔细看看还在往外渗着血,只是没刚刚那么骇人罢了。他靠在座椅上,椅背的棱角硌得他脊背有点疼。尽管嘴唇白得吓人,他还是隐藏了表情,把疼痛隐藏在了微笑之后。他舔了下干涩的唇瓣,然后抬头笑着看向Jeffrey。

“没有的事,你们医院床位不够,装不下。”

Jeffrey被他气得无话可说,距离王琳凯刚进医院没两个月就出了这事,他现在就想电话联系王子异把这几些个不安定因子全丢警局去了事。卜凡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手下违背了他的命令把他的伤情暴露给老岳的时候他就知道完蛋了,这回少说又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岳直接打电话过来把他骂了一顿。隔着电话他都能想到老岳那边脸色有多差。卜凡叹了口气闭上眼,唉声叹气地求饶才让那边口气缓和了点。老岳沉默良久说,行,你这回不住一个月别想出来。

结果就是王琳凯这边咬着瓜看电视,边看边嘻嘻哈哈地乐,下一秒就闻到一股醇香。味道有点甜,但更多的是辛。他还没琢磨出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在哪儿闻过,就听那边一阵敲门声,他应了之后一大批医疗人员簇拥着一个个子特高的人就走了进来。那人穿得很少,只套了件绿色大衣,里面什么也没穿,半边身子被纱布裹着坐上了床。随后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折腾。

“行了,你们别忙了。我这边问题不大,大家忙自个的去吧。”

声音沉沉的,很有男人味。王琳凯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探头凑过去看的时候就见卜凡已经把医护人员搞定了,正躺在病床上往边看。这一看正好跟王琳凯打了个照面,直把小孩看得不好意思,眨巴了两下眼睛想退开。退开之前他看见卜凡冲他笑了下,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枪械师当时就有点脸红,他抿着唇想。

这人笑起来可真帅。

不久之后医护人员三三两两的都走完了,留下了卜凡跟王琳凯两个人干瞪眼。其实王琳凯心里头挺乐呵的,平时这边就他一个人,横竖也没几个人来看他。他逮着机会了就去找那些过来视察的医生问东问西说长说短,才开始医生碍于果然的面子还能跟他唠一阵,久而久之吧这些医生也烦的很,只觉得这人话太多。到现在已经仗着他下不来床检查完换了药立马抬腿就走了。

王琳凯难受啊,难受得抓耳挠腮的。这下可被他捡来一个可以说话的,小孩立马闲不住想坐起来跟那个大高个子道谢,结果刚一动弹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去。

脑门冒汗的时候,他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低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变成爆笑。

7.

这下谢也不用道了。

但卜凡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笑的。

他刚被一群人丢进病床上还是特无辜的时候,又累又懵。他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个那个搞定了一大票医生护士能放松一点,一转头就看见旁边床上那小孩傻愣愣的样子。对方好像是想干点什么没成功,一下子摔了回去。他刚放松下来还没一会儿,脑袋里那根绷着的线好容易断了就被对方给牵起来跳舞,一下子把这大个子笑得前仰后翻的差点没滚地上。

他笑得太用力,跟那小子一样牵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捂着肚子坐起来,再转头就看见对方气呼呼的样子,差点没又笑出来。

不行,这不行。得缓和一下关系,不然以后两个人没法好好相处。卜凡缓过劲来刚想说点什么,就看那小孩往被窝里一钻刷拉一下蒙住被子把自个整个蒙住,无论如何也不肯理他。卜凡自知理亏,摸摸鼻子也从自个刚刚的行为中品出了点嘲笑的意思。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不上不下地杵在那干着急。

其实一开始给他安排的不是这个床位,他本来也不想住院。一点小伤调养调养得了,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他自个是觉得没啥问题,问题就在于这工作狂一天到晚的总出事,他俩哥哥们都特不放心他,往他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平时还行,这些人一个两个也都帮衬着点。但一到这种时候,有啥立马就汇报给那两个人。搞得他现在一有点伤立马被岳明辉和木子洋塞进医院病床上待着,不仅如此还必须得是VIP高级病房。他也有点无奈。不想住吧还非得住。

只是这次情况特殊。最近风头紧,警方的人在参与乐华黑道争斗的时候伤了不少。XJ侦查部就躺了两个,那两个人现在就在隔壁的病房住着,据说伤得还挺严重。卜凡也挺唏嘘的,他常年混迹在黑白两道灰色地带,愣是没被抓住一个把柄。往常都是跟警方玩猫和老鼠,这回可好,病房都跟警方的挨着,着实让他捏了把汗。

总之以上种种导致了他进入病房的时候只有王琳凯这一个VIP病房可选,阴差阳错的,两个人就在这么一个尴尬又诡异的情况下相遇了。卜凡叹口气,看着对方床上那鼓鼓的一团想,该怎么让人出来。

他依稀记得灵超之前说过,他说王琳凯是个枪械师,还是枪支狂热分子来着。

“哎,我记得你叫小鬼是吧。看看这是什么。”

小东西埋在被子里正磨着牙盘算怎么阴他一把,听到声音愣了下,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挡不住好奇心。他把被子扯下来一点点,视线游移了一下慢慢挪到卜凡手上。目光刚一接触到对方袖子里的小东西立马睁大了眼差点跳起来,却在他抬指在唇上比了个嘘之后不得已安分下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死死盯着那东西,久违的手痒了起来冲人比口型。

“你怎么带过来的?”

“你别管,这可是秘密。”

卜凡放下抵在唇上的手,笑得一脸神秘。

8.

事情发展之快连这些医生护士都没注意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309病房的两个病人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损友。

结缘是因为手枪,起初不过是卜凡给王琳凯瞄了眼他的袖珍小手枪结果就看到了对方的过激反应,枪械狂魔差点没兴奋得把床给掀了。当天晚上郑锐彬来检查小鬼的伤口愈合情况,结果探测仪刚扫过去他就诧异地看了王琳凯一眼。

“我的天你大闹天宫去了吗,伤口撕裂两公分?”

可怜王琳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强行推到穿刺室又挨了两针,麻醉剂用处不大,疼得小东西差点飙泪。回来的时候哀哀叫唤,边叫唤还边瞅卜凡,活脱脱的司马昭之心生怕没人发现。

“唉…”

“唉……”

“唉……!!!”

“你可闭嘴吧王琳凯,嚷嚷十多声了等我收拾你呢?”

几天相处下来卜凡早把他那脾性摸了个彻底,这小子就是一皮猴,撩你一下就溜的那种皮猴。但是这猴子忘了自个的定位,他还活蹦乱跳的时候好赖还可以溜,但现在不行了,现在他是个残疾人,干啥都被限制在床上。何况他又伤了腿,没法动弹。所以他每次忘了自个定位忍不住皮的时候就见脸上笼罩一大片阴影,他咽咽口水想笑着说句嗨,下一秒就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毒打”。

这会儿卜凡正在玩游戏,好不容易有点闲下来的时间他就被坤音的兄弟们明令禁止工作,他的日常除了工作他就没别的可以做的了。进医院之后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因为平时有小鬼这个不安定分子在,天天变着法的耍宝。但是刚刚小鬼又被推进了穿刺室,百无聊赖之下他只能打游戏。

这会儿小鬼回来是回来了,但是他的游戏也进入了高潮。卜凡费力操纵着孙悟空把棍子一甩横扫面前的三个人,刚准备往前冲就听见耳边老大一声叹气。他手一抖竟然被身后的塔打了一下,本来就是残血,这么一来白白送了人家一个人头。

卜凡翻了个白眼把耳机取下来,没好气地看着那边床上唉声叹气显然想吸引他注意力的人。视线顺着他腰往下走正好注意到那块被纱布包得严实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把手机丢给了王琳凯拿出小刀摸了个苹果开始削。

这不省心的孩子。算了,左右也是他害这小子伤口撕裂,就当将功补过吧。

指尖按着刀子绕着苹果走,不过几下就把那红彤彤的苹果脱了层衣服,愣是连皮都没削断。这技术把小孩看得眼睛都直了,盯着他手上的刀,手机上复活的英雄差点没打死,卜凡刚把苹果削完,一看他被摁着打,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差点跟他急眼。

“你别愣着啊赶紧帮我打!这都快死了!”

“噢,噢……”

要说王琳凯技术也不错,三下五除二把敌军部队撂翻随后就专心致志打游戏,等打赢了卜凡也把苹果切好了。卜凡探头瞅眼游戏界面松了口气,抬手把那小孩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王琳凯抬头看他,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普凡,你削苹果挺厉害的,教教我呗。”

没人给他削过苹果,周彦辰不会,朱星杰也不会。但卜凡会。可是卜凡摇摇头,屈指轻轻弹了下他脑门说。

“不教,这是我的独家本领,不教外人。”

9.

这几天医院的人觉得很难受,非常难受。

具体情况就表现在住院部的医生护士们只要负责过309的都会生无可恋地告诉别人,千万不要进那个病房,实在太吵了。对,太吵。

他们说的那个病房就是卜凡和小鬼所在的那个病房,几个医生护士实在受不了了,进去就能被一阵大嗓门给吓出来。有时候是一个,单单是王琳凯的大声音。有的时候则是两个——卜凡也会加入。

其实医护人员对卜凡的印象一直都挺好,这位商界大佬尽管在外叱咤风云玩得风生水起,对这些医护人士却都是和和气气的。以前木子洋接了个差点丧命的活儿,坤音几个人守在外头个个脸白得跟鬼似的。他们那些医护人员都有点忌惮这些走灰路的,生怕对方不高兴了一个枪子崩过来他们都得完蛋。卜凡那天生意都没谈完,惨白了一张脸一路狂奔,跑过来的时候衣服被车门夹住他面无表情狠狠一撕,那几千块钱的衣服扯成一片一片的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眼睛红成一片紧攥着医生的手说求你们救他。

郑锐彬回想起这些事,无不叹息着跟他管辖下的医生护士们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卜凡,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人也不过只是一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罢了。

只是现在这个大男孩原本的人设崩得不成样子。有位护士站在原地跟同事们八卦,摇着头感慨了好一番。卜凡跟小鬼同住第四天她去给卜凡换药,一进门就听见两个人特没营养的在拌嘴。诸如你是不是傻,你才傻之类的话,搞得她一度认为自己走错了病房。

实际上的确没有走错病房,王琳凯现在正在跟卜凡冷战,单方面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幼稚,打从对方偷偷摸摸把电脑要过来到现在,卜凡已经工作了整整一下午没理他了。

“普凡——”

“卜凡!”

“凡哥——!”

“大怪兽!!!”

对方雷打不动地坐着把电脑敲得噼里啪啦响,王琳凯怎么叫都叫不动这个人,气得磨牙也无济于事。等到卜凡总算搞定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天色渐黑了,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王琳凯,又喊了好几声,这小孩却打定了主意怎么也不肯理他。

其实卜凡这毛病由来已久,从他十六七岁分化成Alpha的时候进坤音开始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了。那时候坤音刚起家,一切都是0。为了坤音发展两个哥哥先后走出去开始自己的大业,卜凡这边当然也没闲着,他手头关系网不大,但势力却不小。彼时拥有商业头脑的少年运用自己的力量得到第一笔金之后从此就开始从事这个行业,一方面能为坤音打下经济基础,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的未来铺路。打那之后他从未在夜里两点前睡过,每天都和文件军火为伍。

不如说,这些年他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快乐。

而小鬼太新鲜了,这小子就像一个小太阳,有着数不完的活力。他能被对方带动一起玩起来,也能被他感染笑得格外真实。

只是王琳凯哪知道这个啊,卜凡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不了解。所以他生气了,卜凡也有点无可奈何。

这可怎么办呢?

10.

办法当然还是有的。卜凡挠挠头,拿出了最开始哄王琳凯的那一套。反正一个法子用两遍,王琳凯还就最吃他这一套。他下床拍拍那团被子,瞄了眼墙上的监控器转身背对着那玩意儿,压低声音问他。

“想不想再看一眼?”

这话乍一听问得奇怪,想看什么他可一点没交代。但王琳凯可听懂了。刚刚还跟卜凡冷战的小东西一骨碌爬起来,蹭地一下冒出脑袋瞪着眼瞧他,额头都给挤出了抬头纹。卜凡点点头,手指轻轻一推从袖子里推了个小东西出来。如果说之前王琳凯还只是看了个大概,那么这次他就看了个清清楚楚。

GLOCK G43。业界堪称完美的袖珍手枪。

价钱不便宜,但也不算太贵。这是王琳凯痴迷的手枪中的一种。有段时间他专门研究小型的袖珍手枪,拆拆拼拼一整天饭不吃都不会饿。这把手枪当时也在他的研究列表里,只是不做重点研究。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连一把枪都摸不到,甚至于现在只能抓着卜凡的袖子盯着他袖管里的手枪使劲瞅,恨不得把那玩意儿扒了吃了。

卜凡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一手提溜着他袖子把人不安分想去扣扳机的手拿开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瞧你那样,我都怀疑你下一秒得把这玩意儿吞肚子里去。还瞅,瞅啥,去去去。”

这下王琳凯急了,立马跳起来,伤也不顾了活蹦乱跳地抱着他胳膊。

“不行凡哥,凡哥!再让我看一眼,我保证就看一眼好不好,求你了嘛让我看一眼——”

“不行!没瞅见这有监控吗,这玩意儿暴露了咱俩都完蛋。”

可怜人是哄好了,王琳凯刚立起来的小辫子又塌了下去。看得卜凡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是监控在那摆着又不得不防。他稍微俯下身,和王琳凯做了个小约定。

“给你看可以,但只能这样挡着监控看——另外我还有个要求。”

王琳凯哪有不从的道理,他一两个月没摸到这些枪械了正是手痒的时候。这会儿就算给他个老式步枪他也能玩的不亦乐乎,更别提这把小袖珍手枪了。小家伙立马点头如捣蒜一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小弟跟您走的表情看着卜凡,直把大朋友逗得乐得不行,照着他脑瓜就是一弹——这是卜凡最近发现的新乐趣,小鬼的脑袋弹起来响声脆脆的,弹完之后还会护着脑袋瘪起嘴,表情特好玩。

只是这次弹完之后王琳凯难得老实了一回,他满脑子都是那支G43。小鬼咧着嘴抓住卜凡的袖子,伸出手来勾勾小指,非要卜凡跟他拉钩。

“多大人了你还搞这个……”

卜凡有点嫌弃地伸出手指去勾住对方的轻轻往后拉了一下。

“下不为例。”